李小瑛、张宇平（中山大学）

《经济评论》 2026年第4期

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简称高新区）是促进我国产业结构转型升级和自主创新能力提升的重要制度设计与前沿阵地之一，其设计的重要目标便是以足够的溢出效应促成创新的激励效应。当前，高新区的设立取得了令人瞩目的实践成果。据中国工信新闻网报道，我国国家高新区2024年生产总值突破19.3万亿元，占全国比重达14.3%，集聚了全国33%的高新技术企业、46%的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和67%的独角兽企业。然而，我们仍需要正视高新区设立过程中的作用分化事实。科技部在《“十四五”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发展规划》中强调，“发展质量不平衡，东中西部园区发展差距比较大，支撑国家区域重大战略和区域协调发展战略的能力有待增强”仍是国家高新区亟需解决的重要问题。

从政策路径来看，导致高新区设立经济影响出现分化的原因可能在于高新区提供优惠待遇的“政策效应”能否促成循环强化的“集聚效应”，而知识溢出的形成与接收则是决定“集聚效应”是否有效的重要一环。因此，我们从知识溢出的角度来理解与判断政策的有效性。为了深刻理解高新区设立的创新激励逻辑，更好地支持高新区建成“创新驱动发展示范区和高质量发展先行区”，我们将目光放在了高新区设立对知识溢出接收影响的分析中。知识溢出接收环节属于创新的中间环节，与现有知识溢出、创新绩效改善的结论密切相关，文章通过深入探讨高新区设立对企业知识溢出接收的影响方向、作用机理及作用异质性，尝试为各层级高新区的深化发展、有效协同提供有益参考，同时寻求以不同层级高新区引领区域经济均衡发展的可行之路。

以沪深A股上市企业为研究样本，本文使用企业间的技术近邻度结合其他企业的研发资本存量刻画某一企业所面临的知识溢出规模，进而利用地区高新区建设信息考察高新区设立对企业知识溢出接收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国家级、省级高新区的设立均有助于增加企业知识溢出接收规模。对于其中机制，高新区设立通过集聚优质企业、完善产业链条与贯彻目标导向作用于知识溢出接收，主要体现为国家级高新区增加了企业优势领域的数量，省级高新区提高了企业和地区相同技术领域的专利数量，可理解为不同层级高新区设立分别通过影响企业知识的深度与广度提升企业知识溢出接收规模。异质性分析表明，未有证据支持经开区、出口加工区、其他区等其他类型开发区存在显著的知识溢出接收效应；高新区设立的积极效应主要集中于主导产业企业、高员工人力资本企业。此外，本文还发现高新区的设立能够促进企业的专利被引用、减少企业专利的自引数量、改善企业的创新质量，上述结果与现有关于高新区创新激励效应的积极结论相互印证。

基于上述研究结果，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建议：第一，重视高新区建设的创新集聚效应。一方面是兼顾不同层级高新区的作用差异，在围绕相近IPC分类引导创新活动布局的同时，推动差异化发展，促使不同层级高新区、上市与非上市企业协同形成富有特色的创新优势；另一方面是衔接高新区创新链条，强化高新区创新引领作用，如在经开区构建完备的产业链条以承接高新区创新成果的转化与产业化，并通过出口加工区等外销。第二，强化主导产业的创新引领作用。一方面是围绕高新区主导产业营造良好创新环境，通过配套完善的创新咨询、创新服务与创新合作体系，形成完备的创新生态；另一方面，以主导产业引领本地产业体系转型升级，尝试将高新区主导产业的创新方向瞄准本土企业的需求，强化传统产业与主导产业的协同互动与创新发展。第三，提高创新要素的流动效率。一方面是保障人才要素的畅通流动，凭借人力资源支持知识的吸收与扩散；同时，基于高新区平台寻求跨地区的创新平台合作，推动不同地区的协同创新，以强化知识溢出的方式缩小地区发展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