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娴、姜兴民（广东外语外贸大学）

《城市群生产性服务业空间关联驱动了外围城市制造业发展吗？》，《经济评论》，2026年第2期

在区域协调发展与产业转型升级的双重背景下，城市群已成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引擎和战略选择。当前，我国已形成显著的“中心城市集聚生产性服务业，外围城市承接制造业”的分工体系。如何让这种空间分工转化为实际发展动能，破解外围城市制造业“大而不强”、生产性服务供给不足的难题，成为提升城市群功能的关键命题。

随着交通网络加密与数字技术普及，生产性服务业的空间束缚被打破，中心城市的金融服务、研发设计、物流仓储等资源，能够以较低成本向外围城市延伸，形成跨区域的服务关联网络。这种关联如同一条产业纽带，既让中心城市的服务资源获得更广阔的市场空间，又精准弥补了外围城市制造业的服务短板，实现了“1+1>2”的协同效应。城市群生产性服务业的跨城空间关联，正成为驱动外围城市制造业提质增效的重要引擎。

本文利用2003—2022年中国19个城市群187个外围城市的样本数据，通过将外围城市与对应中心城市进行匹配，从理论分析和实证检验两方面探讨城市群生产性服务业空间关联影响外围城市制造业发展的效应和机制。结果显示：城市群生产性服务业空间关联显著提升外围城市制造业生产效率和盈利能力，为制造业高质量发展注入持续动力。深入探究其作用机制，不难发现两大核心路径发挥了关键作用。一是制造业服务化水平的提升。生产性服务业作为制造业的中间投入品，通过空间关联网络深度嵌入外围城市制造业的全产业链条，使外围城市制造业摆脱单纯依赖生产加工的低端模式，转向服务型制造的高附加值发展路径。二是专业化分工的深化。通过与中心城市的功能互补，外围城市制造业实现从全产业链参与到细分领域专精的转型，不仅避免同质化竞争，更培育出一批具有核心竞争力的“专精特新”企业，形成特色鲜明的产业优势。

值得关注的是，交通基础设施与数字基础设施在这一过程中扮演着“催化剂”的重要角色。完善的交通基础网络压缩城市间的时空距离，让中心城市的服务人员、物资配送能够快速抵达外围城市，降低服务交付的时间成本和物流损耗。同时，高频次的人员往来促进隐性知识的传递，让外围城市制造业能更高效地吸收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而数字基础设施的发展，则实现服务资源的“无界流动”。数据显示，交通与数字基础设施越完善的外围城市，生产性服务业空间关联带来的赋能效应越显著，这为基础设施建设滞后的地区指明发力方向。

不同场景下的异质性特征，为精准施策提供重要参考。从生产性服务业层级来看，高端生产性服务业通过知识和技术溢出提升制造业生产效率，低端生产性服务业通过降本增效激活资源潜力，二者对制造业发展均具有显著正向作用。这意味着外围城市需兼顾高端服务引进与基础服务配套。从地理距离来看，距离中心城市0~294.42公里的外围城市，能更充分地享受生产性服务业空间关联带来的生产效率提升；而超出这一范围的外围城市，虽仍能通过数字化服务提升盈利能力，但生产效率提升效果相对有限。这提示需根据城市区位制定差异化发展策略。从城市群定位分级来看，京津冀、长三角等优化提升组城市群的外围城市受益最为明显，而发展壮大组和培育发展组城市群则因“虹吸效应”或服务能级不足，尚未充分释放协同潜力，凸显分类指导的重要性。

基于上述研究结论，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启示。首先，应强化“中心-外围”的基础设施联通，优先规划建设高速交通廊道和低延时数字网络，打破要素流动的物理与数字壁垒，为服务关联网络构建坚实基础。推动区域要素市场一体化，让人才、资本、技术等资源在城市群内自由流动、高效配置。其次，要聚焦机制创新，由政府牵头搭建跨区域共享创新平台，联合中心城市的龙头企业、高校和科研院所，降低外围城市制造业获取高端服务的门槛和成本。鼓励外围城市制造业聚焦细分领域，培育特色产业集群和单项冠军企业。最后，需实施差异化发展战略。优化提升组城市群应进一步强化服务关联强度，推动制造业提质升级；发展壮大组和培育发展组城市群则应优先完善基础设施，避免中心城市的“虹吸效应”，通过低效协作向高效协同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