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宁（暨南大学）、田亚男（华南理工大学）

《数据要素市场化与企业劳动收入份额》，《经济评论》 2025年第5期

数据要素是数字经济时代驱动经济增长、优化资源配置的核心生产要素，为实现高质量发展与共同富裕提供关键支撑。数据要素的市场化进程不仅深刻改变着企业价值创造模式，还对收入分配格局产生重要影响。揭示数据要素市场化对劳动收入份额的作用机理，构建兼顾效率与公平的数据收益分配框架，对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与社会公平正义具有战略意义。

数据要素市场化对企业劳动收入份额的影响，本质上是互补效应与替代效应动态博弈的结果。从互补效应来看，数据要素市场化通过打破数据流通壁垒，让企业能更高效地获取、分析数据资源，而数据价值的释放高度依赖具备数字技能的劳动力，推动着人力资本从传统技能型向数字复合型升级。当员工掌握数据工具优化生产流程、精准响应市场需求时，其创造的价值显著提升，企业为留住核心人才会主动提高薪酬待遇、完善奖励机制，进而带动劳动收入份额上升，形成由数据赋能到人力增值的正向循环。替代效应的核心作用逻辑在于数智技术应用对低技能劳动的替代。随着数据要素市场化推进，企业可借助自动化系统、智能算法替代重复性高、标准化强的岗位，直接减少对该类劳动力的需求。此外，若企业将数据提效节省的成本优先投入技术迭代或资本扩张，而非用于提升剩余员工薪酬，即便部分员工工作效率有所提高，其收入增长也可能滞后于企业利润增长，甚至因岗位需求萎缩导致整体劳动收入份额下降。

基于此，本文将数据交易平台的设立作为一项准自然实验，用以检验数据要素市场化对企业劳动收入份额的影响效应。研究发现，数据要素市场化有助于提高企业劳动收入份额。从作用机理来看，数据要素市场化能够发挥互补效应，促进人力资本升级，进而增加企业劳动收入份额。从产权性质来看，国有企业在数据要素市场化的推动下，能够更好地提升企业劳动收入份额。当产品市场竞争激烈时，企业必须通过差异化优势抢占市场，而数据要素成为关键突破口，因此数据要素市场化对企业劳动收入份额的积极影响更为明显。从区域特征来看，若数字基础设施建设较好，数据要素的流通和共享更加顺畅，企业则能够借助各类数据资源优化生产布局、调整人力资源配置，从而更有效地提高企业劳动收入份额。

在上述结论的指引下，需从政府与企业两个维度出发形成合力。在政府层面，首先应秉持前瞻性与战略性眼光，持续加大在数字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投入力度。这不仅涵盖了对高速网络、云计算中心等关键硬件设施的升级与扩建，还需着重完善数据确权、交易规范等一系列制度保障，厘清数据产权归属，规范数据交易流程，营造一个公平、有序、安全的数据市场环境。与此同时，要充分发挥国有企业在数据要素市场化进程中的引领示范作用。通过实施税收优惠、财政补贴等一系列政策措施，鼓励国有企业积极开放数据接口、主动参与数据共享，国有企业的先行先试和成功经验，将为其他企业提供可借鉴的模式和路径，带动整个行业乃至全社会的数据资源实现高效配置和深度利用。在企业层面，应积极主动地拥抱数智化浪潮，将其视为提升自身核心竞争力的关键契机。企业需大力引入前沿技术，将数据要素深度融入生产与决策流程之中。通过实时监测与深度挖掘，企业能够精准把握生产环节中的关键问题和潜在风险，及时调整生产策略，优化生产流程，提高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借助数智工具，企业能够快速响应市场变化，做出更加科学、合理的决策，降低决策成本和风险。同时，企业要加大复合型人才培养力度，通过内部培训、外部合作等多种方式，为员工提供丰富多样的学习机会和发展空间，全面提升员工的数字技能与业务能力，让劳动者在数字化发展中获得实实在在的利益，为实现共同富裕开辟更加广阔、更加坚实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