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松、高辛睿（武汉大学）

《国有企业如何影响供应链上下游企业全要素生产率——基于溢出效应视角》，《经济评论》 2025年第6期

在全球产业分工深度融合与国际竞争日趋激烈的背景下，供应链的稳定性与效率直接关系到产业安全和经济高质量发展。国有企业是供应链中重要节点，能够对行业内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产生重要影响。近年来，国有企业综合实力不断增强，为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增强综合国力作出了重要贡献。截至2023年，中央企业资产总额、营业收入利润率、全员劳动生产率等效率指标均稳定增长，科技创新能力加快提升，发展活力持续增强，在重大灾害中冲锋在前，充分彰显了责任担当。面向关键核心技术的突破和全产业链自主创新能力提高的客观需要，中央企业链长制应时而生。

长期以来，供应链研究多聚焦于企业间协同模式或市场机制作用，而国有企业作为特殊市场主体的溢出效应尚未得到充分阐释。因此，本文预期，相较于供应链上不包含国有企业的企业，供应链上包含国有企业的企业会有更高的投资效率、创新质量和商品流转效率，从而具有更高的全要素生产率。而推行产业链链长制，对充分发挥国有企业重大作用，带动各类企业提高资源要素利用效率和经营管理水平，引导公有制经济和非公有制经济形成定位清晰、各具特色、分工合理、布局优化的产业链发展模式，增强国有企业对供应链上其他企业的溢出效益，推动实现产业链供应链现代化大有裨益。

本文通过识别企业的前五大供应商和客户中是否存在国有企业以定义企业供应链上下游是否存在国有企业，以2021年作为中央企业链长制实施的年份，通过LP法测算企业全要素生产率，构建固定效应模型研究国有企业如何影响供应链上下游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以及其中机制。研究发现，国有企业可以通过提高企业投资效率、创新质量和商品流转效率对供应链上下游企业产生溢出效应，促进供应链上下游企业全要素生产率提升，且这种正向效应在中央企业担当产业链链长后得到增强。企业前五大供应商或客户中国有企业数量的比重每上升1个单位，全要素生产率将增长0.122个单位。具体而言，首先，国有企业可以构建企业间协同合作体系，规避投资效率损失；其次，国有企业可以根据产业发展实际情况培育和发展新技术，提升企业创新质量；最后，国有企业能在供应链风险中迅速响应，有效提升商品流转效率。

进一步地，本文发现国有企业对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存在异质性，会受企业规模、融资约束和企业性质等企业自身特征的影响。本文还证实国有企业能够促进供应链上下游其他国有企业积极承担社会责任，这种影响与对供应链上下游非国有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形成协同，最终表现为地区经济增长。本文研究证明，国有企业充分彰显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重要物质基础的责任和担当，不仅发挥了主力军作用，还引领带动了产业链上其他企业的发展。

本文认为，在链长制深入推进的背景下，应充分发挥国有企业的引领作用，构建“国企领航、多元协同、高效韧性”的供应链生态：一是要深化链长制实践，强化国企引领责任。二是要推动混合所有制改革，促进供应链深度融合。三是要优化营商环境，增强供应链协同活力。四是要构建风险防控体系，提升供应链韧性。

当前，全球产业链重构加速，单纯依靠单个企业的竞争力已难以应对复杂挑战。这场竞争的本质，早已升级为产业链生态的竞争——谁能构建协同高效、韧性十足的产业生态，谁就能占据主动。国有企业作为产业链的“领航者”，其溢出效应不仅体现在微观企业效率的提升，更能通过带动各类市场主体协同发展，推动地区宏观经济增长。未来，关键在于通过制度设计，让国有企业的战略使命与市场机制有机结合，既发挥其在资源整合、技术攻关、风险应对中的优势，又充分激发民营企业的创新活力和市场活力，最终形成“国企领航、民企赋能、大小协同、全链增效”的良性循环，为中国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筑牢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