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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污染会影响污染企业的投资行为吗?——基于“悲观预期”视角的实证 研究
发布时间:2020-12-09 10:01:47

 

谢珺  林小冲(武汉大学)

《空气污染对污染企业投资行为的影响研究——基于悲观预期的视角》,《经济评论》2020年第5

 

随着我国市场竞争的不断加剧,资本市场对企业施加的绩效压力逐渐增大,企业投资成为提升市场竞争力、提高经营绩效的重要方式,因此,投资问题越来越受到实务界和理论界的关注。由于学术界仍缺少对污染企业投资行为异质性的关注,我们将研究焦点放在污染企业这个群体。空气污染与污染企业投资行为相联系之处在于:空气污染可能导致政府调整环保政策,进而影响污染企业投资项目的环保审批进程;在环保政策修订之前,污染企业的管理者与投资者可能已经预期到,空气污染将导致政策风险上升,因此重新安排自身的投资计划。

近年来,我国不断推进《环境空气质量标准》的修订。2008年北京奥运会期间,北京空气质量问题受到国际社会的关注,环保部拟在《环境空气质量标准》中增加PM2.5等监测指标,但计划最终被搁置。201111月,环保部再次就《环境空气质量标准》向公众征求修订意见,新《环境空气质量标准》于20123月正式发布。事实上,空气污染事件的频繁发生加速了我国各项环保政策的修订进程。2013年国务院颁布《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首次明确将大气污染防治效果作为政府官员的重要考核指标。与此同时,多地政府官员因大气污染防治不力被严肃问责处理。20167月,第一批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组对内蒙古、黑龙江、江苏、江西、河南、广西、云南、宁夏等8省(区)开展环境保护督察,共问责1140人,其中河南省问责的人数多达227人,位居8省(区)之首。我国在空气污染治理中推行的是以政府为主导、以行政命令为主的环境规制手段,尽管这种方式发挥了积极的推动作用,但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当污染事件发生时,社会公众往往把矛头对准政府而非污染企业,政府的环境信用势必受到质疑。空气质量下降导致地方环保政策收紧在未来将会是一种常态化现象。

我们以中国沪深A2014—2017年的污染企业为研究样本,研究了空气污染与污染企业投资行为的关系。研究发现,随着空气污染程度上升,污染企业的投资支出不断减少。进一步地,空气污染与企业投资的关系还受到污染企业异质性的影响,包括污染程度、产权性质、政策支持力度与地区法治水平。具体而言,空气污染仅对轻污染企业的投资支出有显著的负面影响,而重污染企业的投资支出却不受影响;空气污染对非国有污染企业投资支出有显著的负面影响,而国有污染企业投资支出没有受到明显影响;较高的政策支持力度和地区法治水平,抑制了空气污染对污染企业投资支出的负面影响。

实证结果表明,尽管企业因环境恶化而克制了污染行为,但政府的治理工作不能放松,并且应当对不同污染企业实施差异化的环保政策,以提升环境保护效果。例如,地方政府可以对重污染、国有污染企业实施整治为主,威慑为辅的环保政策,而对轻污染、非国有污染企业实施威慑为主,整治为辅的环保政策。非环保法规也能对环保政策起到辅助效果,政府应该积极使用这些工具。政府提供的支持不能成为污染企业破坏环境的保护伞,应限制补助资金的用途、贴息政策的适用条件。另外,为了防止污染企业随意践踏法律底线,不断完善法律制度,加速市场化进程,也是未来环境保护工作的重要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