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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贸易与中国技术进步方向——基于要素价格扭曲的中介效应分析
发布时间:2018-05-28 08:28:22

罗知  宣琳露  李浩然(武汉大学),《经济评论》2018年第3

 

    作为经济增长的源泉之一,技术进步是经济学界经久不衰的主题。然而,现有研究主要关注希克斯中性技术进步,忽略了技术进步的偏向性。很多学者测算出中国的技术进步方向是偏向资本的,但是什么因素导致了这一结果?理论中指出的要素价格和禀赋是诱导技术进步偏向某种要素的决定性因素,除此之外,也有不少文献指出国际贸易可以通过技术引进的方式改变技术进步的方向。然而,除了通过技术引进,国际贸易还很可能通过影响要素的价格来改变技术进步的偏向。在封闭经济中,一国要素的禀赋和价格完全由国内市场来决定,但当经济由封闭走向开放,无论是资本或是劳动都可以开始流动,在这种情况下,国内的要素价格就必然受到国外要素价格的影响,进而发生变化、诱导技术进步偏向某种要素。考虑到贸易也有可能通过要素价格影响技术进步偏向,在研究国际贸易是否会导致技术进步发生偏向的过程中,我们就必须理清这之中的影响机制,即贸易影响技术偏向是通过引进国外技术这一直接途径,还是通过要素价格这一间接途径。

但是,在该研究中存在一个问题,即直接考察资本价格和劳动价格或者两者的比值对技术进步偏向的影响没有意义。这是因为,无论是资本价格或是劳动价格都缺少一个价格基准,没有这一基准,我们无法得知资本价格和劳动价格是便宜或是昂贵,而要素价格的扭曲则是一个好的着眼点。要素价格扭曲度量了要素价格偏离其边际产出的程度,非常直观的是,当某种要素价格低于其边际产出的程度越大(负向扭曲越严重),那么更多地使用这种要素将使得企业获得更多收益,进而导致技术进步偏向这种要素。

我们考察了国际贸易对技术进步方向的影响,发现国际贸易中的进口贸易是导致我国技术进步偏向资本的重要原因。这与前人的研究较为一致。但是,前人的研究大多认为这是因为我国主要依靠模仿发达国家的技术来发展国民经济,从而复制了发达国家的技术进步方向。然而,这些文献忽视了在开放经济中贸易有可能通过改变要素价格来诱导技术进步偏向某种要素。在控制了要素价格扭曲这一重要影响因素之后,我们发现:进口贸易的增加会促进中国的技术进步偏向资本,但产生这一效果的原因并非是中国通过进口贸易直接引进了发达国家的技术,而是通过提高对熟练劳动的需求,改善了劳动价格的负向扭曲,导致技术进步更加偏向资本。这是因为,当劳动价格提高,劳动价格扭曲改善时,资本的负向价格扭曲更加严重,即资本价格相对于劳动力偏离其边际产出的程度越高,投入更多的资本可以获得更高的收益,最终导致企业选择偏向资本的技术。 

目前,虽然有不少学者在对技术进步偏向的研究中注意到要素价格扭曲会对技术选择产生一定的影响,但却未将国际贸易会对要素市场产生影响考虑进来,进而忽视了除技术引进外的影响机制。各国要素禀赋的巨大差异带来了国际贸易的不断发展,反过来国际贸易又对各国要素市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进而影响了技术进步的偏向。我们发现国际贸易提升了我国劳动力的工资水平,在劳动价格普遍被低估的情况下,劳动价格的负向扭曲得到缓解,劳动价格扭曲所产生的收益减少,导致企业倾向于资本利用和劳动力节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