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树金、李丹（湖南大学）

非常荣幸我们的论文《生产性服务业数字化、国内中间品市场与出口国内增加值率》能够刊发于《经济评论》2026年第3期。这篇论文的初稿形成后，2024年在学术会议中报告交流两次，2025年投稿至《经济评论》，后续经历多轮修改，在反复推敲和持续完善中逐渐形成了现在的研究成果。

一、研究起点：破解“低端锁定”的现实困境

这项研究不仅源于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新发展格局下我国制造业高端嵌入全球价值链研究”，也来自对我国制造业参与全球分工方式变化的持续关注。中国制造业长期深度嵌入全球价值链，依托完整产业体系和较强制造能力形成了显著的出口规模优势。然而，出口规模的扩张并不必然意味着贸易利得同步增长，我国制造业面临“低端锁定”的现实困境，这一问题构成了本文最初的研究关切。要破解这一困局，需要理解一个核心问题：一国的出口产品中究竟有多少价值由国内要素、国内中间品和本土服务共同创造？如果企业在关键中间品、高端服务环节上仍较多依赖外部供给，即便产品走向国际市场，也难以获得与出口规模相匹配的贸易收益。

值得关注的是，生产性服务业是经济运行的“黏合剂”，深度嵌入制造业生产的研发设计、采购匹配、仓储物流和市场销售等环节。正是这些看似在“幕后”的服务活动，影响着制造业企业能否更高效地选择国内供应商、使用国内中间品。因此，提高企业出口贸易利得，不仅取决于已有研究关注的制造业企业自身技术升级，也与其背后的服务支撑体系和国内中间品市场密切相关。随着数字技术向生产性服务业加速渗透，生产性服务业的组织形态正在发生深刻变化。在此背景下，厘清生产性服务业发展对制造业出口国内增加值率的支撑作用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由此，生产性服务业数字化能否提升制造业出口中的国内价值创造能力，成为本文试图回答的核心问题。

二、机制阐释：为什么是国内中间品市场？

本文关注的另一重要问题是，这种来自制造业供给侧的数字化变革如何影响企业出口的国内价值创造能力？论文最初的版本仅从一般性的“降本增效”作出解释，但机制路径的针对性并不强。在后续的文献梳理和现实观察中，我们注意到，近年来中国对进口中间品的依赖度持续下降，国内市场逐步承接生产环节的中间品需求，中间品市场“内循环”趋势明显。制造业企业能否更便捷地使用国内中间品以及选择高质量的国内中间品，直接关系到出口产品中的国内价值。而生产性服务业数字化恰好能够提升国内中间品市场的流通效率和供需匹配精度，降低企业在品种搜寻与质量筛选过程的成本，为制造业企业更高效地选择国内中间品提供支撑。经过反复讨论和理论推导，我们逐步将核心机制聚焦于国内中间品市场的供给优化。

三、写作体会：在明晰关键概念中把握问题本质

回顾论文写作过程，我们最深的体会是，要切实回应产业发展的现实问题，就必须清晰界定核心概念，这是一切分析得以立足的基础。本文最初的难点便是对生产性服务业数字化的概念界定和指标测算。生产性服务业数字化作为数字技术与生产性服务业深度融合催生的新业态，其内涵边界尚未形成统一的学术共识，城市层面的量化测度也缺乏成熟的标准。受已有文献对“服务化”测算的启发，我们最终确定以中国各省份投入产出表计算的完全依赖度反映生产性服务业数字化水平，并基于各城市间生产性服务业发展的差异，将指标分解至城市层面。更进一步看，这一新型产业形态又是通过怎样的市场结构和空间联系影响制造业出口国内增加值率？这些问题的解答，都建立在对“生产性服务业数字化”概念的准确把握之上。只有厘清关键概念，文章研究才能更聚焦，理论逻辑才能更严谨，最终真正把握问题的本质。

论文的发表离不开《经济评论》编辑部和匿名审稿专家的悉心指导与专业点拨。审稿专家围绕文章理论分析、概念界定和因果识别等方面提出了许多细致而中肯的意见，每一条意见都指明了具体修改方向，这对我们而言十分宝贵。编辑部老师在稿件修改与最终呈现过程中严谨的审校，也帮助论文一步步走向成熟。

“知不足而奋进，望远山而前行。”这篇论文的打磨历程让我们更加确信，学术研究既要回应现实重大问题，也需要在概念界定和理论机制等方面不断深耕。希望本文能够为理解生产性服务业数字化、国内中间品市场优化与中国制造业出口贸易竞争力之间的关系，提供有益参考。

最后，衷心祝愿《经济评论》越办越好，持续为中国经济学研究贡献高质量的学术成果。

（《生产性服务业数字化、国内中间品市场与出口国内增加值率》载于《经济评论》2026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