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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思想火花 不断稳健求证
发布时间:2020-12-15 09:33:46

 

王守坤

(江西财经大学经济学院)

 

学术论文的思想火花,大体来源于现实问题考察、文献脉络积累以及技术方法引导。研究思路无论来自上述哪类途径,都离不开从研究逻辑起点开始,或是一个疑惑,或是一个关键词,再到后续因果关系的严谨论证。这里,我从缘起、内容和感悟等三个层面,与大家分享该论文的成稿历程。

写作缘起

论文考察县区级行政审计机关的职能发挥水平对于居民地方政府信任程度所产生的影响。逻辑构思可以追溯到20184月,某天在走向地铁站的路上,我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问题,普通居民对于基层政府运作过程中出现的瑕疵,或者说违规违纪行为,是怎么看待的?究竟是会激起大众内心的积极反馈,还是负面反馈?由于大部分民众并没有在政府部门工作的亲身经历,其自身对于政府职能发挥以及相关信息的认知方式,在微观个体层面上就比较复杂。普通居民对于审计机关所披露的资金违规违纪信息存在两种性质不同的判断,即其可能会由于更多地知晓了地方政府机关的资金违规行为而产生消极情绪,也有可能会由于了解了审计机关的有效作为而更加信任政府机构。这个想法出现后,我就立即与几位合作者商量,讨论该问题是否有学术和实践价值。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就着手寻找能够切合研究主题的文献和数据了。文献搜集过程相对比较容易,毕竟对于审计机关的职能发挥会如何影响居民对政府的态度研究,已有文献并不丰富,难点在于数据选取方面。

作为专注于采用实证方法进行学术研究的学者而言,首先需要将研究思路具体化到计量回归方程中的自变量和因变量选择问题。经过讨论,我们将自变量定位在基层审计机关查处的违规违纪金额层面。相对于省级或地市级政府,县区级政府属于接近公众的基层政府,其可以在一个相对有限的地理范围内直接与公众发生关联,从而与居民的信息距离更近。故而,将基层政府层级选择为县区级。进一步,因变量是普通居民的政府信任感,这就需要选择微观调查数据。幸运的是,中国社会综合调查(CGSS)数据中已经询问了关于居民对政府信任感的多个相关问题。由于近些年中国社会综合调查不再报告调查样本所处的省级以下行政辖区信息,最终,2010年的中国社会综合调查数据是可以与县区级数据相匹配的最近年份数据。

主要内容

通过将2010年中国社会综合调查数据与该调查所抽样的县区数据相匹配,我们证实了作为基层审计机关工作业绩的审计违规违纪金额与居民政府信任程度之间存在稳健的正向因果关系。其具体表现在,审计违规违纪金额越高,则平均而言辖区居民的政府信任程度就越高,辖区居民就更加信任本地政府机构,更倾向于服从政府,更认同向政府机构所提的建议能够被采纳,当个人利益被侵占时更愿意积极表达诉求,更加同意政府官员的工作是为老百姓服务,更加认同政府官员会重视群众意见,同时,也会更加认为自己对于政府部门的建议能够向相关负责人有效传递。

上述结论意味着,基层审计机关的职能发挥不仅没有在普通居民心理上产生消极影响,而且会增强居民对政府的信任程度。基层审计机关作为常态化的行政内部监督系统,除了在反腐败层面的重要性之外,对于经济发展质量与社会运行也具有潜移默化的积极作用。显然,这种积极作用有利于增强居民对于地方政府行政治理的认可和支持。该研究结论也可以为我国基层政府治理工作如何提高公信力并进而避免塔西佗陷阱提供借鉴。

一点感悟

对于从事教学科研工作十多年以上的教师而言,我对于自身的写作能力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自信。然而,在数次修改、校对过程中,编辑部老师的许多建设性意见和专业素养,刷新了我们对于严谨学术论文写作标准和境界的认识:没有最高,只有更高。论文中表述是否前后一致、歧义表达是否有所注意、什么样的内容属于创新点、变量取对数之后计量单位等等事项,也将成为我们后续研究的宝贵经验。

现在不少学生甚至老师会觉得做实证论文的难度要小于理论论文的写作,认为把数据放进软件等着回归结果就好了。其实,简单地做些回归,然后再依据估计结果进行看似合理的解释,早已不是实证论文的核心。要想把学术论文写好,写得有逻辑\有说服力,是不容易的,因为这中间涉及样本是否具有代表性、因果关系成立的条件、竞争性解释的排除等等,每一个分析步骤的完成,都需要严密的论证和检验。

最后,我们想感谢匿名审稿专家认真细致的审阅以及富有建设性的意见,也想表达对《经济评论》编辑部老师专业高效工作的敬佩。审稿人和编辑老师帮助我们逐项纠正了论文中的潜在问题,这对于提升文章质量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我们相信,高质量的审稿人和编辑队伍一定能使《经济评论》刊物质量继续提升。

 

(《基层行政审计与地方政府信任——基于CGSS与县区匹配数据的分析》载于《经济评论》2020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