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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产业政策是否有效到产业政策如何有效
发布时间:2020-03-19 17:18:11

 王红建

(南昌大学中部经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

 

论文的选题来源于作者长期以来对产业政策思考的一个阶段性总结。

2016年中国经济学界最著名的事件莫过于国内两位顶尖经济学家北京大学林毅夫教授和张维迎教授关于产业政策是否有效的辩论,这也被称之为产业政策的林张之辩,从而引发了学界关于产业政策讨论的新高潮,不同领域的学者也分别从不同的学术背景出发加入这场大讨论中。其中产业政策支持者认为,由于市场经济存在市场失灵等固有缺陷,政府可以利用产业政策因势利导来矫正市场失灵;而产业政策的反对者认为产业政策本质上是计划经济的马甲,由于信息的分散性以及激励机制的扭曲,政府不可能比市场机制更有效。可见产业政策争论的本质在于政府与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边界问题,是一场关于有限政府有为政府的争论。

笔者也是从这一场争辩中开始思考产业政策有效性问题。分配信贷资源作为产业政策引导产业发展的重要手段之一,产业政策究竟如何影响信贷资源在不同生产率企业间配置可能回答这一争论更为根本性的问题。因此,笔者结合会计学术背景,从不同生产率企业间的信贷资源配置这一微观视角出发,利用2003—2015年我国非金融类A股上市公司数据,依据其间五年计划2006年后为五年规划)文件设定的支持行业作为产业政策虚拟变量,使用科学严谨的计量经济学方法对产业政策配置信贷资源的具体机制以及作用后果进行实证检验,具体来说包括:产业政策是抑制还是加剧信贷资本的逆向流动?产业政策的作用效果在国有企业和非国有类企业中是否存在差异,以及位于不同竞争性程度以及行业上下游中的国有企业是否存在差异?进一步地,产业政策如何影响企业转型升级?

我们的研究发现:首先,获得产业政策鼓励后,在民营企业和竞争性国有企业中生产率更高的企业取得了更多信贷资本,而囿于非市场化的资本配置方式,处于垄断行业中的国有企业所获信贷量与生产率并无显著关联;其次,产业政策的支持能够推动高生产率的民营企业快速扩张,但在国有企业中并未发现这一规律;最后,受鼓励的民营企业可更高效地利用规模扩张优势推动盈利水平上升,向内涵式增长转变,而国有企业依然延续着粗放型增长方式,经营绩效有待提高。以上研究从信贷资源在不同生产率企业间配置视角证实了产业政策的资源配置功能,对我国企业转型和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综上,论文的研究灵感主要来自于笔者对产业政策长期思考形成的阶段性总结。其实无论是产业政策的支持者还是产业的反对者,其关注点仍然主要集中在产业政策是否有效这一问题上。纵观世界发展历程和中国经济发展经验,既然产业政策既有成功也有失败的案例,那么产业政策是否有效便不是一个实证经济学的研究问题(杨瑞龙和侯方宇,2019),从政府与市场边界探讨产业政策的具体作用边界可能更具现实价值(Rodrik2008;戴小勇和成力为,2019)。论文在写作过程中,第五届中国经济增长与发展青年学者论坛与会专家学者和匿名审稿人都提出了宝贵的意见,《经济评论》编辑在细节方面也进行了多次打磨。因此,未来我们将从中国产业政策的实践和事实出发,坚持将学术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的原则,将从产业政策是否有效转向产业政策如何有效这一更为重要的研究领域。

 

(《产业政策、信贷资本逆向流动与企业转型升级》载于《经济评论》2020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