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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权稳定性与劳动力非农转移》的写作历程
发布时间:2019-04-03 16:49:17

 洪炜杰

(华南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叶初升老师介绍《经济评论》时,特别提到了《经济评论》官网会特别设置一个论文故事栏目,让论文作者讲述自己在论文写作过程中的一些故事,印象特别深刻。没想到时隔一年,自己的文章也有幸被《经济评论》杂志社录用,并应邀撰写论文故事,实在是非常激动。

《地权稳定性与劳动力非农转移》一文的写作应该也是纯属偶然。因为团队的老师大多数是研究农村产权的,所以刚读研究生的时候我就在胡新艳老师的指导下,开始阅读农地产权如何影响农户的农地流转决策和农地投资决策的文章。在进行相关文献的阅读后,我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农地流转方面的文献指出,当农地产权不稳定(或者不安全),会产生高昂的交易成本,因为转出方担心转出农地之后收不回来,而转入方则担心中途丢失土地,所以也不愿意转入土地,导致农地流转市场的不活跃。而农地投资方面的文献则认为,农地产权的不安全会抑制农户的投资激励,原因在于农户担心前期的投入会因为后来的产权不安全而遭受损失。如果这两个文献的结论都成立的话,则意味着务农的农民不能对农户进行长期的投资,同时也不能很好地处置农地,那么农村劳动力的迁移决策就会面临两难困境。

从经济学的角度看,如果农地产权和农地流转主流文献的逻辑是成立的,即如果农地产权不稳定能够导致农户流转农地后会有收不回来的可能性,那么农户外出打工也可能会存在失地风险,从这个角度看,农地产权不稳定会抑制劳动力非农转移。但是从另一个文献看,农地产权不稳定会抑制农地投资,则在农地产权不稳定的情况下,农户务农的收益必定会降低,因为农户不能进行长期投资,那么意味着农户打工的机会成本会降低,从这个角度看,农地产权不稳定肯定是促进劳动力出去打工的。有了这个想法,我迫不及待地告诉导师,导师让我查阅相关文献。

于是,开始查阅相关的文献,我们发现,无论是国内的文献还是国外的文献。包括Alain de Janvry等以墨西哥为背景,发表在AER上的文章《Delinking Land Rights from Land Use: Certification and Migration in Mexico》,林晓宇和张林秀(2008)以中国为背景发表在《中国农村经济》上的文章,最为主要的结论都是农地产权不稳定(不安全)会抑制劳动力非农转移。其中,Alain de Janvry的研究结论源于这样的背景,即在早期的墨西哥,如果某个社区成员出去打工,离开了社区,他的土地会被收回去重新分配。而张林秀老师文章也提到,在中国农村劳动力如果出去打工,则可能面临失地风险。也就是,农地产权不稳定能够抑制农村劳动力非农转移的关键在于,劳动力外出打工,农地是否会被集体收回或者他人占有。

然而,根据我们多次在农村调研以及长期在农村生活的经验,至少最近几年的农村好像并不是这样的。在城镇化快速推进的同时,很多农民都外出打工,农村很多土地都抛荒了,但是并不会被其他农户占有。也就是,农村的实际情况似乎发生了转变,农地产权发生作用的背景和已有文献所描述的社会似乎已经不同。也即是说,农地产权对劳动力非农转移的作用效果可能已经发生变化。当然,到目前为止,该论文还没有一个完整的框架。

后来,读到了NakasoneThe impact of land titling on labor allocation: Evidence from rural Peru》,该文指出:农地既是农户的生产资料,同时也是农户的财产。当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豁然开朗,于是和胡老师的一起讨论,构建了一个“2×2×2”的分析框架,也就是本文主要的分析框架。在使用课题组调研的九省(区)农户数据进行定量分析后,我们发现农地产权不稳定是促进劳动力非农转移,而不是抑制劳动力非农转移。这意味着,现阶段,集体收回农户的土地并非普遍事实。所以,农地产权不稳定主要是通过抑制农户的要素投入而作用于劳动力非农转移。为了验证这个作用路径,文章又利用中介模型进行验证。

由于农村土地产权和劳动力之间可能存在内生性,所以需要用工具变量法处理。根据以前文献的惯用做法,利用相邻村农地调整情况作为本村农户农地调整的工具变量,但是我们考虑到劳动力非农转移可能存在羊群效应,附近几个村的劳动力迁移可能会相互影响,所以将这个范围扩大,选取同县其他镇的农地调整率作为本村农地调整的工具变量,并控制县的发展水平,以此强化工具变量的排他性。

在多次修改之后,文章终于向《经济评论》投稿,经过3个月的等待,收到第一次外审意见。两位外审专家都提出非常详尽的修改意见,从文章框架到计量方法方方面面,返回修改稿后很快又收到专家返回的意见,建议考虑中介模型中可能存在的内生性问题,因为文章使用的是分数逻辑回归模型,所以我们并不知道该问题在STATA如何实现,只能如实进行回复。最让作者感动的是,后来再一次收到邮件,被告知可以使用CMP方法进行处理。经过几次校对之后,终于收到了文章即将刊发的电话。

祝愿《经济评论》越办越好,也希望自己学习进步。

 

(《地权稳定性与劳动力非农转移》载于《经济评论》2019年第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