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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空气污染与企业创新的研究历程
发布时间:2019-02-14 15:16:03

 徐铭阳

(湖南大学经济与贸易学院)

 

有幸受《经济评论》编辑部邀请,写一下本文的创作历程,回顾论文创作过程中的点点滴滴,我仍然思绪万千。本文成文于2017年,并于20181月向《经济评论》编辑部投稿,很荣幸能得到编辑老师的青睐并进入外审环节。在稿件的外审过程中,两位审稿专家都肯定了我的论文选题、分析思路和研究价值,并给出了很多具体的、富有建设性的修改意见。在后期的校对过程中,编辑老师多次通过电话和邮件的方式对论文进行字斟句酌地校对,也让文章日臻完善,最终得以在2019年第1期顺利发表。

自攻读研究生以来,我就在导师罗能生教授的指导下从事生态经济等方面的研究。在本文的研究思路形成之前,我着重关注了环境污染的社会影响。长期以来,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和生态环境的深刻变革成为社会发展过程中两大明显特征,过度依赖能源消耗使我国不得不面临经济发展带来的生态失衡及环境污染问题。其中空气污染问题尤为突出,对社会经济发展和人们生产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产生了影响。在国内资源约束形势日益严峻的情况下,以高耗能、高污染为主的粗放型增长模式日渐式微。创新是实现经济增长的源泉,亦是培育竞争优势和提高经济实力的重要引擎,而企业作为微观生产主体,是进行自主创新、推动技术进步的重要载体。“新常态”经济建设下,寻求以创新为核心驱动的高效增长模式是实现经济增长和环境保护“双赢”目标的最优选择。

近年来,我国空气污染问题日益突出,已成为威胁人们生活和经济发展的重要隐患,这一问题也越来越多地得到了各级政府和相关学者的广泛关注。本文的研究灵感源自于大量研读国内外相关文献,在论文前期的文献梳理过程中,我发现关于空气污染问题的研究多集中在污染对经济增长及产业结构的影响等宏观、中观层面,部分文献也研究了空气污染对居民幸福感、居民健康的影响,但关于空气污染如何影响微观企业创新行为的实证研究则相对欠缺,而这一问题同样值得进行深入研究。此外,大部分文献仅仅局限于研究经济活动对环境污染的影响,而本文的研究特色在于尝试性分析环境污染对企业行为的影响,选题具有一定的新意和较强的现实意义。微观企业个体的创新行为会在整体上形成加总效应,进而会影响到政府相关政策的实施效果。这一背景引致了我的深入思考,我尝试从微观企业个体的研究视角出发,首次将空气污染与企业创新纳入统一框架进行分析,全面阐述空气污染对企业创新的影响机理,并深入探讨在不同条件下空气污染对企业创新的影响差异,为深化人们对绿色发展与创新驱动二者关系的认知,有效推进企业发展方式的绿色转型提供理论指导和决策依据。

企业作为微观生产主体,是实施环境规制政策的主要落脚点,同时企业创新水平的高低决定了其“绿色发展”能否顺利实现。由此,在绿色生产和创新驱动背景下探究空气污染与企业创新之间的内在联系变得愈加重要。从企业这一微观层面来看,如何引导其在“新常态”经济发展背景下探索清洁生产、提高创新水平是落实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关键所在。鉴于此,我试图从企业成本与人力资源两方面探讨空气污染如何对企业创新产生影响。从企业成本方面来看,空气污染会在一定程度上迫使企业增加对内部污染的治理成本和外部污染的防范成本,即空气污染会加剧政府相关部门对环境规制政策的收紧,这给企业的生产决策施加了约束条件,增加了企业对自身排污行为的治理成本;另有部分企业为了减弱外部污染对其本身生产经营过程所造成的不利影响,也会相应地增加对外部污染的防范成本,对环境要求越高的企业的污染防范意识越强烈,进而影响企业创新。从人力资源方面来看,空气污染会通过“员工健康”以及“员工流动”两种方式,降低企业的人力资源积累,进而对企业创新产生影响。即空气污染加剧,企业员工的身心健康水平会遭受不同程度地损伤,同时污染严重的地区也会不可避免地损失一部分高技能员工,为了弥补人力资源的损失,企业需要相应地增加劳动力成本,并积极进行管理方面的有效变革,进而对企业创新产生影响。具体来看,我尝试总结并分析了空气污染影响企业创新的四种路径,即空气污染通过“资金挤出效应”、“人力资源损失效应”、“工艺创新补偿效应”、“管理创新补偿效应”影响企业创新,丰富了空气污染对企业行为影响的相关理论研究。

理论分析阐述了空气污染影响企业创新的作用机理,还需结合企业创新的实际情况进行实证检验。在实证研究过程中,我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对上述问题进行探索:一是利用世界银行2012年中国企业调查数据,将其与城市层面的空气污染数据进行匹配,为了避免从单一创新视角分析带来的偏差,我分别讨论了空气污染对企业工艺创新、管理创新和研发投入的影响,从而有利于得出更为稳健的结论。二是实证研究过程中对可能存在的内生性问题的处理较为关键,但是选取一个合适的工具变量相当困难,本文分别利用“距离各样本城市200KM150KM以内的周边城市API加权值”作为城市空气污染的两个工具变量。在选定工具变量时,基于如下假设,即虽然企业创新的加总效应有可能对一个地区的空气污染水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产生影响,但具体到每一天的影响效果来看,空气污染可以看作是企业创新的严格外生变量。这就需测度距离样本城市200KM或者150KM内所有城市日度API数据的地理加权值,再将各城市日度API拟合值在所观测天数内取时间上的均值,替换原来的空气污染变量,重新进行回归,便可得到空气污染对企业创新更为有效的估计值。三是在基准回归的基础上,考虑到不仅企业自身因素会影响企业创新,城市作为创新的重要单元,城市层面的宏观因素也会对企业创新产生影响,因此我也从企业生产率、企业所在地市场化程度、企业所在城市规模三个角度出发,进一步探讨了空气污染对企业创新影响的差异性。在实证研究部分,我很好地处理了内生性问题,并进行了不同形式的稳健性检验,保证了研究结论的可靠性。

研究结论表明,空气污染通过“工艺创新补偿效应”与“管理创新补偿效应”对工艺创新和管理创新产生正向影响,即空气污染加剧,会在一定程度上倒逼企业进行工艺创新和管理创新。而由于“资金挤出效应”与“人力资源损失效应”的存在,空气污染对企业研发投入产生负向影响,即企业为了应对空气污染问题,也会在一定程度上不可避免地降低研发投入强度。此外,研究发现当企业生产率、市场化程度、企业所在城市规模不同时,空气污染对企业工艺创新、管理创新和研发投入的影响存在差异。现阶段,我国空气污染范围广、污染程度高、污染源错综复杂等诸多问题仍然存在,这就需要政府、社会及企业多方的共同努力以更好地实现可持续发展。从总体来看,社会整体发展要重视环境问题,控制污染总量,各行各业都要遵循绿色发展理念,寻求以创新为核心驱动的高效增长模式。政府应注重搭配使用环境规制和绿色补贴政策,同时要加大友好环境投入力度,相应地向有能力的企业给予绿色补贴,并给“短视的企业”提供相应的融资渠道和优惠政策,为实现企业资源的优化配置提供新的契机。此外,各地区应协同推进市场化进程,同时要注重完善污染治理体系,提供更为优质的公共产品及服务,缓解企业的污染治理压力。企业需积极提升创新能力、改进生产方式、加大科技投入,并注重构建相对完善的管理体系和培训机制,不断注入新鲜的“血液”;此外,企业也要注重内部资金的积累,完善资金配置功能,不断提高企业竞争力,以创新引领企业经济实现绿色发展。

基于以上分析,我具体阐述了空气污染如何影响企业创新这一问题,以期为相关政策的制定安排提供一点经验支持和理论借鉴。关于环境污染对企业行为的影响,我的研究仅仅迈出了一小步,希望可以用自己的微薄之力为日后学者进一步探讨空气污染对企业创新的影响提供分析思路,期待后续的相关研究“接踵而至”,为推动企业发展方式的绿色转型提供智力支持。

整篇论文从撰写到见刊,历时一年半,论文的整体写作历程并非一帆风顺,我有过瓶颈期的无助,也有过反复修改的纠结,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但同时也收获颇丰。自从进入湖南大学经济与贸易学院攻读研究生,我就谨遵导师的谆谆教导,希望能在读研期间通过自己的努力发表一篇高质量的论文。论文见刊之际,荣幸之余,在此感谢我的导师罗能生教授的悉心指导,他在研究方向的明确、研究方法的选取和研究思路的完善等方面给予了我很多帮助;同时要感谢博士师姐王玉泽,她的鼓励让我更好地克服了在研究中遇到的难题。此外,两位匿名评审专家对这篇论文提出了很多专业的修改意见,在指出不足的同时亦给出方向性指引,让我能进一步厘清本文的作用机理,更好地修正实证部分存在的问题,使得行文逻辑更为严谨,研究结论有理有据。《经济评论》的编辑老师在后期的编校环节,不厌其烦地对本文的表述和格式方面的问题进行校对和修正,使得文章更为完整准确,增加了文章的可读性。审稿专家和编辑老师对待学术一丝不苟、细心严谨的态度着实让我感动、钦佩,也教会我更加认真地对待学术研究。

此刻的我,坐在铺满阳光的窗前,思绪随文本起伏,聆听自己内心的独白;多年以后,我还是会想起这段专注论文写作、修改的日子,想起这段沉浸于学术研究,虽布满荆棘但又熠熠生辉的时光。路漫漫其修远兮,祝愿《经济评论》越办越好,也希望自己可以在今后的工作和学习中,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空气污染会影响企业创新吗?》载于《经济评论》2019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