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观察

邱林川:苹果时代的“i奴”
发布时间:2016-03-11 10:07:52

作者简介:谭保罗,香港中文大学教授。

 

我是北大毕业的,我们北大的人过来清华总有点打酱油的感觉,今天我们在清华,今天我们确实叫打酱油,不是把液体装到瓶子里那个打,而是拿着棍子打,拿着思想武器打,这个酱油不是有咸味的酱油,但它也是黑色的,它叫做奴隶制,和我们今天是相关的,可能郭老师也说了,奴隶制到底和我们今天的数码科技有什么关系?我二十年前在北大的时候开始关注互联网,那个时候我们对互联网的感觉就是认为它代表最进步的东西,可为什么今天我们会说它是最落后的东西?最反动的东西叫奴隶制,于此是相关的,这就是我们今天想要去打的这个酱油。我要借这个机会欢迎大家,特别欢迎工科同志,破土关注的好多是文科,艺术这些类型的,如果要有一个成功的废奴运动的话,也需要大量的工科生加入起来,甚至包括苹果公司的员工,我们要特别欢迎你们。

首先我要声明,I奴这个词不是我自己拍脑袋想出来的,这个词是一个概念,据我们考证,这个概念的英文叫islave,就是奴隶,这个词最早是瑞士的绿色和平组织创立出来的,是一个社会运动中的概念,主要是指富士康工人。但是我们看到屏幕上这个概念被引用到了其他的高端的、终端的、时尚的男性女性中,很多人把它变形了,这些人都是在用自己的行动,可能是做一张图,可能是想一个词这样一些行动。我今天也是向行动的这些人说,让我们来抵抗21世纪的奴隶制。我们要向行动者致以崇高的敬意,我用这个词本身也就是向他们致敬的一种方式。所以大家可以看到,我是一个坚定的废奴主义者,光有废奴主义者这个废奴运动不一定能够成功,我们需要有更广泛的连接,特别是回到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好像从这个图上可以看得出来,本来我们是说数码科技是让我们听音乐的,让我们追求自由的,让我们的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的,为什么现在出现了一些问题——酱油,黑黑的这个东西不是很多,但是它确实是存在,而且越来越明显了,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这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有了这些问题我们怎么办?我的答案就是我们要彻底的去反思、去超越、去抵抗这个奴隶制。

我今天讲的是我的一本新书的内容,我的这本书的名字叫《告别I奴》,副标题就是《反思劳动资本主义与数字媒体》,是伊利诺伊大学出版社出的,他们给我一个新的标题,叫做《一份数码废奴宣言》,我还没敢完全答应,因为我只看过马克思恩格斯的宣言,我没想到,我自己这辈子居然有机会写宣言。但是这个意思大家可能看到了,我是用一种比较研究的方法,要异中求同,我们要做好的新媒体研究,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去把苹果和橙子来进行比较,我们要只是苹果比苹果,橙子比橙子,这样比是没有太大意义的,所以今天我们就拿苹果和橙子,橙子就是我们说的奴隶制。

三星我认为也类似苹果,它虽然不是苹果,但处于苹果时代,它很多东西是学苹果的,在基本劳工的问题上面,这个不管是物质化的劳工还是非物质的,我们今天要讲非物质的这部分,其实跟苹果差不多,我今天不会讲这本书,这本书一共有六个部分,我今天只讲三点。第一点,什么是奴隶制?怎么去定义奴隶制?为什么400年前的酱油今天还在发臭?第二点是非物质劳工,我们就把他叫做消费型I奴,我们消费的时候做奴隶。第三个是反对奴隶制的抵抗和废奴运动是怎么发生的,这里有一个很现实的指向,我们假如要去开展一个21世纪的新废奴运动的话,我们怎么去跟400年到100多年以前的废奴运动对话,更重要的是借鉴和学习。所以我今天在这里不是卖书,我的书还没写好(),而是尝试给大家做一个苹果和酱油的比较,其实它也是一个跨越时空的,这本书我把它定位成一个时空穿梭机,400年前的奴隶制和今天我们讲的苹果手机,它中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异同,我们会反反复复地在这两个时空空间穿越,所以我在这里是做一个可以教β版的测试,这是时空穿梭机的Beta版测试,欢迎大家登机。

可能大家已经听出来了,我说这个奴隶制是400年前的奴隶制,沃伦斯坦的世界体系提到,奴隶制规模最发达的时间17世纪,1607年,白人的船从欧洲到非洲,把黑人奴隶放上船,到美洲把他们卖掉,然后在美洲再买当地的产品,比如说蔗糖,他们去美洲的主要目的就是生产蔗糖,然后这些蔗糖回到欧洲变成钱,周而复始地完成一个资本体系的原始积累的过程。一个全球体系的资本主义的第一个经济模式是奴隶制,基本进行的就是我们刚刚讲的这个三角贸易的关系,是在17世纪进行的,400年,所以我们时空穿梭机是从21世纪到400年前。

为什么我们今天还要提这个?我们日常生活中也会对社会体验进行一个浓缩,做房奴是有一点体会的,我不知道在座的有多少房奴,咱们还有多少人不是房奴,正在努力成为房奴的?我们看到新自由主义宰制全球这么多年之后,奴隶制开始越来越多在不同的地方,在我们日常生活中被大家重新提出来了。到底什么是奴隶制?这很简单,圈地运动把农民赶出来了,这些农民工进城了,到了曼彻斯特,进入劳工交换。这是一个自由的交换,等价的交换,你不去这个工厂打工,你可以去那个工厂打工,可以离开。打工的时候他会给你发工资,这就是现代式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劳资关系,这是很常态的。富士康里的其实学生工是典型的,他也拿一点点工资,但是他不工作满三个月的话没办法高中毕业,上了富士康生产线,全都是做手机后盖的,全都是重复性劳动,他是没有自由的,但他不是完全奴隶的,我们叫做islave——缺乏自由的,自由被部分剥夺了的。

而奴隶制最剥夺个人自由的一种情况,这是一个很基本的定义。我从奴隶制的研究里面浓缩成了大概九点,我分为一个是历史的维度,一个是法律的维度,历史的很多比方说历史社会学,我们今天是从历史维度完整地来看资本主义的萌芽,16世纪、17世纪就是我们讲的400年前奴隶制的定型,但它最开始,我们要把这500年的资本主义的世界体系作为一个历史的存在,所以这时间跨度也比较大。

我们讲到历史的资本主义也是有机体,历史的视角会成长会衰落,它有这样一个过程,而且整个历史资本主义的过程中间,奴隶都是不可或缺的一个要素。所以我下一个要讲的恐怕大家没有想到,不光资本主义有很强的生命力,它会生长会转变,奴隶制原来也有很强的生命力,奴隶制有各种各样的形态,最早的奴隶是囚犯。 slave英文是一个词,是指印度人到马达加斯加,到毛里求斯,整个东非、南非,另外一个主要是我们的太平天国。我今年夏天在斯坦福大学,他们专门有一个历史项目的研究,讲到中国的铁路工人,铁路工人是要被鞭子抽打的,中国的监工用鞭子抽打,那是很典型的,虽然他不叫奴隶,但是他的工作状态跟奴隶差不多。还有一种特别的在这本书里面讲到特别的一种奴隶,叫做凯撒家人,这是什么样的人,就是凯撒的奴隶,跟在他身边的,就好像大内总管李莲英,很有权威,宰相都怕他,他又有钱又有权,什么都有,到时候皇帝离开,他就成为罗马的市长了,但不要看他位高权重,下一个皇帝不行了,你马上杀头,你一分钱不值,不用任何的审判,你没有任何的作为人的权利。

所以说奴隶,我们今天主要讲消费型奴隶,我们好像觉得自己很厉害,但我们只不过是一个物化的存在,为什么这个slave凯撒家人,他只是一个奴隶,他存在的价值完完全全依附在凯撒的身上,他的形态是千变万化的,所以今天我们看到它到了数码空间里面又进行转型,这个是和过去几千年的奴隶史的变化一致的。奴隶存在的目的是为了剥削,剥削劳工,包括剥削式的使用劳工的身体,占有他时间,也可能是器官。卖肾买iPhone,这个器官的本身它也是人的一部分。菲律宾有一个村子,这个村子里面的人主要就是提供器官的。这是新自由主义的极端化,这个人本身是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给我把肝长好了,你给我把肾长好了,你给我把眼角膜长好了,所以说得不好听一点,这个人的价值跟一头猪差不多,这是很极端的,异化的。

在什么时候我们甚至也可以把这部分放到我们今天的数码科技里面来,不一定是一个完整的人,可能是人的一部分,或者这个人的时间,一个时间,一个器官,他就能完成一次物化了的市场交换。而且最根本的是这本书的一个概念,我把它翻译成为叫生而异化,马克思主义讲异化这个问题,他认为奴隶制的异化比马克思讲的工业体系下面的异化要更加纯粹,他认为这是奴隶制最核心的,从社会的意义上来说,用马克思的话就是完全去掉我们的社会性,人作为人最重要的是社会性,而不是动物性,这个时候他把人变成猪了,而且是非人的,完全彻底的移除了这个社会性,这个字就是我们的肚脐眼的意思,你跟你的母体,跟你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了,所以宦官是一个很特别的也很极端的例子,甭管他的社会地位高低,我们有的时候以为,我们讲奴隶一定是很低的人才有,其实很高的人也会,比我们一般的人还要更加高的。

我今天是用颜色来组织它的,红色是代表着血腥的奴隶制,黑色代表什么?黑奴很多是黑色的,我今天用红与黑来做这个定义,黑色还代表一个,黑色是一种特别的颜色,它是五颜六色这些颜色汇聚在一起之后它就变成黑色。黑色不光是黑人,也包括黄色人种的苦力,也包括白人,也包括少数民族、原住民,他们全部汇聚在一起进行抵抗,所以我们不要光看到奴隶制是一个黑暗的东西,我们要打这个黑暗的东西。它有很多成分在里面,所以说抵抗、废奴,最基层的被压迫的人抵抗,而废奴相对而言是自上而下的,为什么我说我是废奴主义者呢?因为我没有长时间的在生产线上劳动过,在座的可能大部分都是这样的,我们能够加入进去的,我们阶级身份的限制,我们去做的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消除奴隶制的废奴运动,两个在一起都是反对奴隶制的,一个是自下而上,一个是相对而言自上而下的。这种反对奴隶制的社会运动向来是奴隶制历史的有机组成部分,我们要去理解奴隶制,就不能光看到黑暗的那一面,也要看到光明的那一面。

从这个角度看最有意思的一本书在右叫做《黑色雅各宾派》,讲的是海地,他在独立之前叫做胜多林哥,是加勒比岛的一个小岛,但是是整个法兰西帝国的皇宫,他一个小岛上面给法兰西帝国的财务的贡献超过了一般的岛,是非常重要的。但这是人类历史上特别重要的一个事,第一次有黑奴,把白人赶走了,成立了自己的国家,独立的国家,这个国家就是今天的海地,当然他有一个大的背景,是因为法国本身大革命,法国大革命的背景下他们才成功,所以我们会看到再到第二点,什么时候抵抗或者是废奴运动可以比较成功呢?他往往是在奴隶制的体系在一个帝国方面,法帝国、英帝国不同的帝国主义,所以那种帝国兴衰的时候,奴隶制就会跟着他,帝国膨胀的时候他就会增长比较快,而帝国衰落的时候,大国兴衰奴隶制就开始分崩离析。可能是好像黑色雅各宾派这样的自下而上的抗争成功,也可能是自上而下的,英国的废奴很多是大学教育,剑桥大学毕业的来带领大家,然后通过废奴法案,但是到了帝国衰落的时候,奴隶制的失败可能性会比较大,而奴隶制本身的增长和扩张和收缩,它也会加速,我们说帝国之间的竞争,地缘政治的变化,它是有一个相互关系的。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历史的维度,我们都是读书人,我们都关心文化,奴隶制除了刚才讲的这些大的地缘政治,军事力量的对比之外,奴隶制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他依赖霸权式的消费文化,我们今天主要讲的I奴的一个类型,就是叫消费型I奴,而这个消费文化是奴隶制经济的重要支柱。他需要依赖传播、媒介,需要依赖我们的书本、音乐,喝茶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加点糖进去?这个已经变得不再是自由的选择了,而是一种霸权式的选择了,你为什么不去加其他的东西?或者选择什么都加,在很多的西方人,包括香港人,喝茶的时候一定要在里面加糖。这是关于历史的几点总结。

法律的总结有两点。就书面上的法律规定,你给我书面的劳动合同,好像是正常的现代的关系,但是实际上你做得不好我可以打你,你出现了工伤以后我可以不理你。这个实际的关系才是重要的,而不是书面的关系,所以我们今天说我们可能也有的时候会成为别人的奴隶,虽然现在没有哪个法律制度会承认,所以现在不能看书面的东西,而要看事实,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奴隶制最终是所有权,所有权经常不会直接表现出来,所有权会间接通过某些具体方面表现出来,比如说这是法律名词——拥有权,把你放到一个仓库里面,叫拥有权。所有权涵盖了拥有权的还有几个维度,除了拥有,我可以拥有你,我可以用你去进行交易,我可以用你跟别人进行交换。第三个是获利权,通过交换,通过剥削你,我可以从中间合法地获取不合理的利润。当然最后还是要弃置权,中文叫做弃如敝屣,当你没用的时候,工人如果没用是按照正常的现代的非奴隶制的话,哪怕是封建的领主也不能够说把农民就给扔到海里去就不要了,我们看到奴隶制也会出现的,我们可以把人用完了,你的器官摘除了,没用了,就可以好像扔抹布一样给扔掉,这是他的弃置权。最后一条里面的洞见是说它要低门槛,零容忍。零容忍什么意思?这间房间是禁烟的,你说我抽根烟无所谓,还有99%的空气都是好的,你抽一根烟,这个房间就不再是禁烟的了,所以说这是所有我刚才讲的这些不同的,还有其他的,分得更细的我们没时间讲,所有这些从所有权派生出来的,实质性的奴隶的这种奴役人的行为,只要他存在一个,我们是低门槛、零容忍,只要有一个他就可以被认定是奴隶制,或者是类似于奴隶制的制度与实践,这是法学的原话,这是我们怎么定义奴隶制这一块。

我们如果用一个图形来显示的话,只要有现代资本主义社会,就会有一个很根本的土壤,奴隶制生长的土壤,于有了现在讲的这个世界体系。同时他是在不断变化的,在土壤里面,还有一个地缘政治的,地缘政治有具体的兴衰。但它有两条支柱,一个是异化,更加具体的时候要做生而异化,不是生之后,在社会学意义上极端异化;另外一个同样重要的是抵抗,底层的抵抗。这里我们把废奴放在这里边,这两个是对立,他们最后要实现的目的是剥削,用非正常手段,用所谓的亚当斯密讲的自由交换、平等交换的时候达不到的一个利润,我要达到这种非正常的利润,我一定要通过一种特别的消费文化,这个消费文化也是让我们去除自由没有什么选择的,再看整个这个过程的时候,我们要看他各种各样的权利的行使,只要有一个是零容忍,我们就说他是奴隶制了,而且要看他的现实的条件。

我们现在就开始我们的穿越400年,穿越沧海桑田勾连,左边是大西洋上边的奴隶船,我在去年《社会》的文章上说,我们今天的互联网就是当年的大西洋,我们要从这样的角度来进行一个勾连,有三种基本的模型体系。这是我们刚才讲的大西洋的三角贸易的模型,从欧洲开始,这个船到西非去买奴隶,他会带着钱,带着其他让人上瘾的的副产品,比如说兰姆酒。兰姆酒是什么?兰姆酒是制蔗糖的一个副产品。这个时候到了西非,奴隶交换,奴隶上船,兰姆酒和这种钱就留在西非了,这些奴隶就被送到,最开始是加勒比海,后来是整个的西半球,他们在这里要生产,生产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有了钱了,卖奴隶也有钱,然后奴隶生产出来的蔗糖运回到欧洲,欧洲原来是不吃糖的,我们看到文献136几年的时候,乔治我不记得几世了,英国国王结婚,要买糖,然后要给法国国王写信说,我想要十磅的糖,假如您愿意给我十磅的话,我要结婚了。一般的英国人中产阶级是吃不到糖的,国王都得要低三下四的跟人家求才有糖吃,但是到了17世纪的时候,中产阶级开始吃到糖了,到了19世纪的时候,英国最高的蔗糖消费量,普通人,我们说的是工薪阶层,一个人三天消耗一磅糖,基本上一天三两糖,就是这个时候大量消费,这个消费是霸权文化形成的,这就是17世纪奴隶制的模型。而21世纪的,苹果可能叫三星,可能叫小米,它是一个高科技的全球背包,高资本集中的欧洲中心,世界的中心,他们有一点钱去给富士康,或者给红旗店,或者给其他的代工厂,他们研发的成果去到这里,这是我们全球南包,深圳现在也是郑州,也是成都,在那边进行生产,他生产出来的东西不是人了,而是这个人的一个结晶,就是我们手上的手机或者是电脑,一个电子产品。他就变成了我们今天讲的消费型I奴,生产的一个工具了,就好像奴隶到了西非,奴隶成为生产工具中的一个重要的因素。这个时候我们在日常的消费,我们在刷微博、微信,我们在用百度地图的时候,我们产生出来的,我们除了买手机本身被苹果挣钱了,更重要的是我们的UGC,用户内容,大数据变成了他下一步的一个原材料,成为了他的瘾。他也会上瘾,他对白骨上瘾,苹果对UGC上瘾,这个时候我们废奴运动的一个模型,也是三个,我们说代替社会主义不可能在这个国家实现,废奴运动也一样,要有一个世界体系,这个时候我们叫做网络化的劳工,网络劳工组织起来之后,他们也会有他们的文化资本和社会创新,他们再进入到工人阶级的ICT,他们中间会再运用实际的人群中间产生出来的不是UTC了,叫做工人生成内容,工人生成内容进入到工人阶级的公共领域,这是我们上个月刚刚开始的一个项目,就叫这个名字,这是一个复数形式,有各种类型的,有的可能是蓝领的,有的可能是白领的,有的可能是纺织业的,有的可能是运输业的,他们在各个领域形成之后会生成DNADNA这个词不是指生物意义上的DNA,而是数码连接行动,大家进行一个讨论之后有公共性的这样一个,在重新回到这个阶级形成的中间,这是一个更加理论的模型,是我们可能要修正的,但也是可以用来作为一个起点,去想象一个不同的没有奴隶制的社会可以怎么样达成的。

生产型i奴,我不多讲了,不光是我们在进行生产,在物质生产,不光是富士康,我们知道现在全世界按照《国际法》的定义来说,奴隶制增长最快的国家是刚果,为什么刚果生长最快?很重要的原因是刚果有很大量的稀有金属,比方说钽,钽是一个稀有元素,所有在座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包括IPAD里面全都有钽,但全世界60%的钽来自刚果,刚果的东部和南部基本上是被军阀控制,但他们开采矿产的时候,我们大家看过电影《血钻》,这叫血钽,他们用童工在枪口下被逼着去开采矿产。2010年我们中国都在关注富士康的时候,欧洲就有一个规模很大的反对刚果的奴工,这是传统典型意义上的,可能你的手机里面,你的手机100克,可能只有半克这个东西,但这个东西是不可或缺的,它生产的时候很可能都是经过奴隶的手,这个奴隶生活的状况,劳动的状况——拿不到工资,生一点病就被人打死扔掉,是跟400年前一模一样。当然富士康的情况会有一些不一样,但是富士康大家都知道里面大致的情况,中国的同志们大家都比较清楚,连环跳我就不讲了。这是生产型,多讲点消费型的,富士康现在不光是在沿海地带,北京也有富士康,前几天北京电视台还播出工人拍的视频,就是富士康的保安在打人。

我们现在主要讲消费型的I奴,这是美国人的漫画,苹果,然后这个好像是我们在用它的时候实际上是一个镣铐,这个我们大家也很熟悉了卖肾买iPhone,这是一种极端形式的商品,早就讲了,但是现在我们把它作为消费式的,奴隶制不光在生产中间,而且在消费中间也是奴隶制的,我们刚才定义了,两个支柱都指向消费,消费文化,这个时候我们要进行一个跨越,从物理的劳动生产进行消费,生产性iPhone要去掉消费性iPhone,我们叫做非物质劳工。

在这种我们从生产型到消费型,从物质化到非物质化的时候,就进入到我们这个大的领域,可能不光是免费劳工,也不是自由劳工,这个词提出来是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2000年的文章,我们大家好像在玩互联网,但是拥有公司的挣大钱。我们讲了很多全国人民聊天,然后马化腾挣钱,全国人民过双十一马云挣钱,马云其实请少很多的人,这些人本来应该是他的正式员工,现在变成了非正式的,这个时候这个面子是很大的,他的总量到底有多大,在这里会出现一种情况,我把它叫数码的器官走私或者器官移植,这个器官不是我们身上皮肤里面的器官,是外面的器官,等下我们会讲到的,控制我们缰绳,最核心就是上瘾了,我们在非物质的一边,上了瘾的时候你不刷微博就不行,叫微博控,你被微信控,这个时候你已经是一种被奴隶的状态了,你可能自己还不知道,你以为你自己很了不起,可能你不过是在争取成为李莲英。什么叫做贩卖数码器官呢?我最早在北京听到北京IT界的人说,手机是我的第五肢,我们不光是有四肢,我们有第五个肢,就是手机,有的人可能连手都不要,要手机了,手机已经成了我们生物的一部分了,不是延伸了,就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在西方的研究,大数据里面有一个讲法,你刷微信、微博,你每一次买东西,你的地图的这东西,你的搜索,每一次百度搜索,它成为一个第三皮肤,什么叫第三皮肤?我生下来,每个人都有一个自然地皮肤,我穿衣服是第二皮肤,是一个社会性的皮肤,而这个大数据是第三皮肤,在很多层面上面这个大数据的第三皮肤可能是比第二皮肤,比我们的衣服更加难以摆脱的一个东西,你可能不知道,但是很可能你去年的搜索现在还在,使得别人把某种广告发给你呢,这是第三皮肤,或者我们第五肢,更加像我们的一个有机体,不是一个生物的有机体,是社会有机体,在生长的时候,它也随着我们的生长而自然而然的在生长,而我们在用它的时候,我们是用马克思的老化,我们是要它的使用价值,我为了搜索,我是为了知道五道口三联书店在哪,这是一个使用价值。但是到了腾讯那边,它就变成了不光是你的使用价值了,是它的交换价值,他把你搜索的东西结构化之后,卖给优步这些专车里面,他能挣钱了,把你的使用价值转换成他的交换价值,而且交换价值在资本市场上面的逻辑是高于你的使用价值的。

这里还有一个很根本的就是阶级。菲律宾的有器官农场,就是马尼拉,为什么它在菲律宾,不在美国呢?美国人没了肾脏为什么跑到菲律宾去买?为什么不就地取材呢?是因为这里面有阶级关系,菲律宾过去是美国的殖民地,菲律宾的法律就是,你去打官司,美国人赢的机会比较大,哪怕你办错事,也赢的机会比较高,所以这些好像卖肾的都是底下阶层。当年最轰动的,安徽小孩卖肾,他的父母亲就是安徽的纺织工人,为什么纺织工人的小孩要去卖肾买iPhone,可能买他的肾脏的人是上海、北京的小孩,是中产,所以你会看到器官的移植里面是一个有价的使用价值的东西,由底下阶层向高端一动,这个东西在大数据特别明显。我们普通的人叫无产阶级玩电脑、玩车、玩表,我们在这里玩,但是最后价值上升,对于普通的工薪阶层,他是没办法的,他是自下而上的,所以我们这里一个反思性的话,消费型iPhone的时候,我们的皮肤,我们的肢体成为他们的财产,他们的拥有,马云、马化腾他们的财产,我们生成的这些数码的器官,这些非物质劳动,我们在生产中让它生长的,这是非物质劳动,成为企业盈利的源头,以及警察国家实行社会控制的工具,就好像斯诺登这种,他们看到了。所以,它是跟我们当代的消费主义的文化非常相关的,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传统意义上的商品大物价,这是一个大众生活形态里面,已经把这种奴隶制的形式吸收进去了,我的习惯,我的搜索习惯,我的消费习惯,已经成为了我的一个部分,我今天说的包括在座的各位,包括我自己,这个奴役之所以发生是因为我的欲求,我希望拿到一个现在范冰冰拿的那一个东西,我希望拿到刘翔拿的东西,在做广告的,我的被动,人主动都是很累的,我今天早上大家克服了被子的诱惑,走到这里来了,你要主动的才能走得出来。人总是有惰性的,我的懒惰的,所以才会有奴役。

免费劳工和当代消费主义文化,我们过去传统奴隶制,我们受到奴隶是因为我们物质上的匮乏,有的甚至也是精神上的匮乏,而时至今日,对我们大多数人而言,我们是否被极度的富足而奴役,富足也可能使我们的惰性、奴性增长,数不清的APP,给我们无穷无尽的消费主义的选择,打引号的选择,信息超载了我不会也不想消费之外的事,更不会去主动的挑战乔布斯们,或者是马化腾们的这些念头,因为我已经成瘾。成瘾不是今天才有的,吃糖也会成瘾,喝酒、抽香烟,烟草,这个都是当年所谓美丽新世界的西半球里面主要的产出,都是让人上瘾的东西,不是普通的东西,好像我们愤怒的小鸟和微信一样的,这个不是我的,大家可能见过了,就是个体化的瘾君子,他也是一种奴隶制,奴隶制里面可能最核心的是去除了你的社会人的社会性,而且是个体化,白糖的消费让我们非常个体的,或者是鸦片,个体化的常规消费行为,你成为了这个非社会的,这是一个人类学家在很经典的一个论述,《甜味与权力》里面讲到的,我们变成了个体的消费之后,没有群体了,以前人吃东西都是要一群人一块的,现在变成了个体消费的行为。为什么个体消费行为不是我们个人的,你以为是个人自由的选择,其实不是,是因为新世界,这个新世界可能是西半球,可能是网络空间,可能是富士康,它的生产力要达到增加的同时,必须有另外一个过程的发生,就是我们在旧的世界,可能是旧的欧洲,可能是在我们今天的中国,旧世界的消费我们必须大幅度增长,与之相匹配,如果只有生产力大幅度的增加,消费力不大幅度上去的话,这个系统是不可能持续的,我们基本上是有完整的一个流程,所以说消费是这个世界体系的支柱,这里面包括时间,时间是我们马克思最开始分析的,我们到底是怎么样完成的剩余价值的,都是用时间,社会比较用时间来进行分析的,传统的马克思讲的是两种方法,一种资本家要延长劳动时间,第二种资本家要增加工人的工作强度,我们现在是不是有了一个新的维度,不光是在生产线上面,在我们日常的生活中间,资本对于我们世间的掌控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我们整天微博控,微博控是一个时间的控制。

当然我们再借用一个苹果和橙子的比喻,美国的历史学家制作了一个计算,我就不讲具体怎么算的,1800年整个大英帝国东半球、西半球控制了数以百万计的努力,他们一共有多少的劳动时间呢?这些人白天天不亮就开始工作了,晚上天黑才会去休息,一共是25亿小时,这是1800年的劳动总量。到了2014年我们算富士康是140万工人,他的平均工作时间1012小时,一共富士康2014年这一年所拥有的劳动时间的综合是48亿小时,差不多是1800年大英帝国的这个时间总量的两倍。Face book在全球是比较有代表性的,他有9.4亿合约用户,Face book我们只算他的活跃用户,没有算他三天、一个礼拜才去一次的,每天都要用的,他的时间一共是5876亿小时,相当于大英帝国的几百倍了,两三百倍,这是他的时间总量,所以我们用了一个词叫做基业成形,你不看你损失的几分钟,或者你自己再把这个实用价值按几分钟的标准,它再由下而上进行了大数据之后,它的总量为什么这么大,大数据为商业服务,我们现在说互联网曾经有一度是被我们非商业的力量控制的,我二十年前在海淀上网,看不到任何的广告,但是现在的大数据是我们的资本在对于我们非商业的互联网使用,对我们草根的一个反扑。

《暴君时代的时间与时代》,我就不展开讲了,这个就请大家看这本书吧,这是伦敦政治学院的一个老师去年的新书,讲我们的时间怎么样被它控制,但不光是被控制,我们也可能有机会利用数码科技,恢复我们的时间主权,所以说并不是说数码科技全是坏的,大家如果善用数码科技的话,也可以用它来打败苹果时代坏的东西,这是他的原话。我这里快速讲一下废奴的过程,废奴是比较自上而下的中产的想法,抵抗是自下而上的奴隶本身的反抗。这里我想讲的一个很重要的一点,其实两者不是截然分开的,在史学里面分得特别开,但是在现实社会里面,比方说我跟有的同学提到《断锁怒潮》,一部好莱坞大片,斯皮尔伯格拍的,讲一搜奴隶船的过程,里面既有奴隶的自下而上的抵抗,也有自上而下的宗教人士,律师来和他们结合在一起,最后他们取得了战斗了胜利,就是在法庭里面他们重获自由。大家可以下这部片子看,它两个在现实的斗争中结合在一块的,它都是向同一个目标,就是反对奴隶制。这里面有很多的图片,我就很快的过一下,这就是我们的工人们正在用微博直播他们的集体行动,这种情况不是最近才有,2004年就有三起很重大的在山西咸阳,重庆特高和深圳的友利电,深圳的友利电上了《纽约时报》。这里面早就有工人用数字媒体来争取自己的权益,比中产阶级的这些事件要早三年。工人用他们的视频,这是著名的青岛奥利维公会张军的工人博客,这是富士康自己拍的,有集体跳楼的集体行动,也有警察打人的。你看现实生活大陆这些女工,我们对劳工运动可以有一个新的想象,数码媒体可能会让女工扮演更加核心的重要的作用,同时他们也加入整个网上讨论里边,有自下而上,也有自行而下的。富士康工人的微博,这是一个具体的事件,南方富士康工人在示威,全国的富士康人参与讨论,怎么样增加我们夜晚加班的加班费,这是裕元厂的微信,这是去年全世界最大的鞋厂在东莞,因为不发劳保,如茂斌这个工人写的,官商勾结相通,社保希望落空,可怜打工人几多青春葬送,罢工罢工,运动正在高峰,用手写的,贴了一棵松树上面,照了一张相,通过微信大家传递出来,我们社科院的吴伟老师把这个叫做自下而上的媒体融合。媒体融合不光是那些大佬们谈的,也发生在这样的关键时刻。

天大地大,大西洋很大,互联网很大,我们不要只把自己局限在用户生成内容这个小的角落,我们刚刚讲虽然好像很新鲜,在座的刚刚听到,好像很伟大,但是和几百年的废奴运动的历史相比起来是微不足道的。我做一个很简单的结论,三点总结,第一点是我们的数码科技光鲜亮丽,但它仍然是存在在一片阴影里面,这个阴影就是我们的奴隶制,以及我们甚至像早年资本主义返祖的这种现象的社会的倒退,就是他还是在阴影中徘徊。第二点无论在装配线上的,生产型的I奴,还是在大数据矿井里的消费型的I奴,他们两者都已经日益成为我们数码劳动的主体。爬格子的也好,还是做手机后盖的,都是整个数码经济有机的组成部分,劳动者才是经济的主体,我们现在在网络的空间里面也看到这样的情况了,他们被剥夺,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抗争,也包括我们新型的文化生产,我们刚才看到这个游戏是这样的,我们说这个新型的文化生产,也就是我们讲的第三个理论模型的这个,它都是可以用奴隶制的红线,红线就是血腥的镇压这条红线,和黑线,这个黑线是反奴的,抵抗也好,还是废奴运动也好,可以用这两条线把它勾连起来。我们可以看到物质劳动和非物质劳动其实有很多相通的地方,他们在被剥削的、被异化的,这个方面,我们看到我们日常的劳动,包括搜索,这些都是日常性的和划时代的变迁,我们没有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一定要有日常的这种劳动,可能和划时代的变迁之中会有联系的,我们不要把资本主义农业、工业、后工业截然分开,其实它是有很多联系的,传统的劳工视角在阶级分析的时候给打穿,这些资本主义的分而治之的逻辑,把它重新给连接起来,而且最后劳工不光是剥削压迫,而且劳动再回到马克思主义的本意,劳动本身作为人是一种人性的表现,劳动可以是一个正面的,解放性的带来更多自由的,假如说我们知道怎么样去成为一个自由的劳动者,自由的数码劳动者的话,所以苹果式的奴隶制,貌似强大,其实它充满了危机,不管是在生产线上,还是在他自己的应用库里面上线,赶快把各个和谐掉,这都表明他是没有信心的。

i奴似乎无所不在,经常有同学说,我们资本主义多么强大,数码科技那么强大,我怎么能打败马化腾呢?但正是因为它无所不在,它包括你我他在座的各位在什么时候,睡觉的时候,假如说你睡觉的时候把你的手机给关掉,这也表明你是没有完全被奴役的一种方法,其实这个无所不在的苹果时代,实际上也是给了我们更多的随时随地每一个人都可以开始新的废奴运动的起点的机会,我就讲这么多,谢谢大家。

 

文章来源:南风窗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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